破億人生的道路選擇
樂透、上班、創業：
三條路的勝算與代價
台灣淨資產十億以上的人約 8,000 位；樂透十億得主，開辦至今不到二十人次。八千比二十，創業看起來划算得多。這篇文章把這個直覺一路拆到底——同一個數字被修正了九次，每一次都因為前一版藏了一個沒被檢查的假設。拆完的結論和直覺相反，而更值得看的不是結論，是拆的過程。
發布單位：嘉鴻智庫 Jiahon Think Tank ｜ 撰稿：Marcus（資深副總經理） ｜ 2026 年 9 月 20 日發布｜2026 年 10 月 2 日更新 ｜ jiahon.com.twIn Brief
Taiwan has roughly 8,000 people with net assets above NT$1 billion and fewer than twenty lottery winners at that level since 2007. The ratio makes founding a company look like the obviously better bet. This note tests that intuition on one ruler—the lottery, whose price per unit of “NT$100 million probability” is public and linear (about NT$1.04 billion of wagers per NT$100-million winner)—and then measures the other two roads against it. The entrepreneurship estimate had to be revised nine times, from 308× the lottery’s odds down to a ladder of 21–77×, each revision removing a hidden assumption: the wrong denominator, survival (24% of new firms die in year one, 44% remain at ten years), the cumulative-revenue trap, and the fact that net margin is a function of gross margin rather than a number to guess.
Two findings carry the piece. First, for the average entrant none of the three roads has a positive expected value; the real choice is which shape of loss you can afford. Second, the split inside entrepreneurship—commodity wholesale versus a niche technical channel—moves the odds 3.7×, which is larger than the gap between entrepreneurship and the alternatives. One thing flips the sign inside the model: a ten-year industry “ticket” acquired before founding. A second—growth of the surviving company—is the model’s open cell, and the subject of the sequel. The pattern is not unique to Taiwan: in U.S. data, the median entrepreneur ten years into a business earns 35% less than a comparable employee (Hamilton, 2000), and roughly one in five new establishments with employees closes within its first year (U.S. 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).
1. 八千比二十
先看兩個數字。中國信託與 BCG 在 2026 年 1 月發布的《台灣超高資產客群財富洞察報告》估計，台灣淨資產達新台幣十億元以上的人約 8,000 位，2029 年會增至 1.1 萬位。另一邊，台灣彩券自 2007 年開辦至今，單注中獎金額達十億元以上的，累計不到二十人次。
八千比二十。看起來創業明顯划算得多。
這篇文章要做的事，就是把這個直覺一路拆到底。三條路會被放在同一把尺上：買樂透、上班存錢、開公司。三條路的期望值：對平均進場者，沒有一條是正的。差別在負的形狀不一樣——一條是小額、可重複、損失有上限；一條是完美執行也到不了；一條是大額、一次性、損失沒有上限。
選擇不是「挑一條會贏的」，是「挑一種您承受得起的輸法」。
而創業這一側還會再分岔一次——同樣是開公司，做一般商品批發和做利基技術型通路，勝算差 3.7 倍。那個分岔，比「創不創業」這個決定本身更關鍵。
2. 樂透這把尺：中獎機率的公開牌價
要比較致富路徑，得先有一把尺。樂透正好是一把好尺，因為它有四個別的東西沒有的性質：價格公開、完全線性、供給無上限、任何人都能買。
台灣彩券公布 2025 年億元頭獎共開出 22 張中獎彩券，大樂透 17 張、威力彩 5 張。用頭獎機率反推投注量：大樂透中獎率 1/13,983,816，17 張需約 119 億元投注；威力彩 1/22,085,448，5 張需約 110 億元。合計約 229 億元——每投入約 10.42 億元的投注量，產生一位億元得主。這是「破億機率」這個商品的公開牌價。
| 年投注額 | 中億元機率 | 中十億機率 |
|---|---|---|
| 1,200 元（全民平均） | 1／87 萬 | 1／1,600 萬 |
| 1 萬元 | 1／10.4 萬 | 1／193 萬 |
| 10 萬元 | 1／1.04 萬 | 1／19 萬 |
順帶一提，全體成年人平均每年只在大樂透和威力彩上花約 1,187 元。所謂「大家都在買樂透」其實不成立——那是一個月一百塊的娛樂支出，不是一條致富路徑。
這把尺給了一條判準：任何致富路徑，每單位破億機率的成本高於 10.42 億元的部分，都是在為錢以外的東西付費。3. 創業那一側，量了九次才量對
創業那一側沒有牌價，得自己算。而這條計算鏈總共被修正了九次，每一次修正都是拿掉一個藏著的假設。
圖 1：同一個數字，被修正九次——從 308 倍到一條 21～77 倍的階梯三個最重要的修正，各講一句。分母錯了：「每年新增八千位億元富豪」除以「每年二十六位億元樂透得主」是 308 倍，但這兩群人不是從同一個池子抽出來的；改用企業主當分母，再縮到批發及零售業 768,408 家，才是對的池子。時間漏了：一家新公司十年後還在不在，這個因子一放進去，倍數從 296 掉到 110；而且累積淨資產需要的是「十年累積營收」不是「第十年的營收」——高成長本身就是累積的敵人，指數成長的公司前期貢獻被壓得極低。淨利率不該用猜的：前八版把淨利率當成一個要假設的數字；財政部的同業利潤標準同時給了毛利率和淨利率，1,283 個細類跑迴歸，淨利率是毛利率的函數。這一格從假設變成查表，也把最後一版拆成了一條階梯——第七節會回來講它。
這個錯誤有名字：倖存者偏差。二戰期間，統計學家 Abraham Wald 分析返航轟炸機的彈孔，指出彈孔少的部位才是要害——那裡中彈的飛機根本沒有回來，自然不會被統計到。八千位十億富豪是返航的飛機；沒回來的那些，不會出現在任何一份財富報告裡。塔勒布在《黑天鵝》裡把這叫「沉默的證據」。第 4 節做的，就是把沉默的那一群找回來。
4. 台灣創業的真實存活率：第一年倒 24%，十年剩 44%
第一年那一刀，比後面九年任何一年都重四倍以上公開的統計表算不出存活率。經濟部的公司登記統計只有三欄：現有、新設立、解散撤銷廢止。2025 年現有公司 806,188 家、新設 42,752 家、解散撤銷廢止 28,064 家，年法定死亡率 3.48%，對應十年存活率 70.2%。但這個數字是假的，因為失敗的公司大多不會去辦解散，它們只是不再開發票。
真正的資料在財政部的兩份逐家開放資料集：全國營業（稅籍）登記「停業」115,067 家，「停業以外之非營業中」2,062,370 家。第二份那 206 萬家，比全台現在還在營業的中小企業（171.6 萬家）還多——那是一個七十年的累積墳場，不能拿來當分母。但兩份檔案都有設立日期，可以和白皮書附表按設立年份對齊，算出真正的世代存活率；再用主計總處每五年一次實地訪查的工商普查校準「有稅籍但實際沒在營運」的 3%～8%，得到營運口徑的曲線：
圖 2：真實存活曲線——實線是營運口徑（採用），虛線是稅籍口徑第一年就走掉 24.0%，十年存活 44.0%。第一年那一刀，比後面九年任何一年都重四倍以上。
這兩個數字也順便校正了網路上流傳很廣的「一年倒九成、五年剩百分之一」：第一年倒的是 24%，不是 90%；十年後還有 44%。放到國際比對也站得住。美國勞工統計局追蹤 1994 年 3 月開業的一整批營業據點，一年後還在的有 79.6%、五年 49.6%、十年 33.6%。口徑不完全相同——美國算的是有雇用員工的營業據點，不是公司，也不含一人事業——但量級一致：台灣第一年倒得比美國多一點，十年後留下來的反而比較多。
「存活」的門檻定得太低，所以存活根本不是成功的代理變數
一家還在開發票的公司就算存活。而台灣批發及零售業 768,408 家裡，超過一半（51.2%）年營收不到 200 萬元——月營收不到 17 萬；其中 22.2% 年營收在 50 萬元以下，連一個人的薪水都養不起。這些公司在統計上叫做存活。後面會看到，一般存活公司的老闆年所得中位數約 175 萬，而創業要打平的門檻是 355 萬。任何用「還在運作」當成功指標的統計，都會系統性高估成功率。
順著往下問「台灣到底有幾家企業在運作」，答案取決於口徑，而口徑差了兩倍：曾經登記過的 391 萬家、稅籍營業中 173.5 萬家、普查實地確認的 146.7 萬家、年營收 200 萬以上的 84.1 萬家、真的僱了人的 46.7 萬家。最後那個 46.7 萬加上自營作業者 127.0 萬，等於 173.7 萬——和財政部稅籍的 173.5 萬只差 0.1%。兩個機關、兩種方法互證，同時把那 173.5 萬拆開了：台灣的 173.5 萬家「企業」裡，只有 46.7 萬家真的僱了人，其餘 127 萬是一人事業。
5. 對照組：上班族存得到一億嗎
多數人真正走的路是：上班、存錢、投資。四十年職涯累積一億淨資產，需要多少年薪？實質報酬 5%、存三成，需年薪 276 萬——而且是假設年薪從第一年就是這個數字、四十年不變。真實的薪資是一條前低後高、有天花板的曲線：25 歲 55 萬、35 歲 112 萬、45 歲 163 萬、之後在 180 萬左右持平。25 歲那年差了五倍，而那正是複利效果最大的幾年。
| 情境 | 投資帳戶 | 合計 | 達成率 |
|---|---|---|---|
| ① 完美：40 年不中斷、報酬年年 +5%、一毛不領 | 4,411 萬 | 4,411 萬 | 44% |
| ② 加上人生提領（結婚、買房、換車、子女教育、父母照顧），房產淨值加回 | 75 萬 | 2,791 萬 | 28% |
| ③ 再加 4 次股災 | 25 萬 | 2,741 萬 | 27% |
連完美情境都只到 44%。第②列的投資帳戶從 4,411 萬掉到 75 萬，不是歸零——房子是資產，35 歲買的房到 65 歲貸款清償後淨值約 2,716 萬，加回去是 2,791 萬。所以買房不是這條路走不到的原因；走不到的原因是天花板本來就在四千萬上下。
兩個不能假設掉的東西。股災不是風險，是必然：1990 年以來 36 年 8 次重大回檔，平均間隔 4.6 年；跌幅逾 30% 的有 5 次，平均間隔 8.0 年。一段四十年的職涯會遇到五到六次跌幅逾三成的回檔，而且損失不對稱——55 歲那次 −35%，一次就吃掉 615 萬，因為那時候餘額最大。那筆錢四十年都不能動：第①列成立的前提是結婚、買房、換車、生小孩、父母生病一件都沒發生。
還有一個更陡的細節：年薪 276 萬要站在哪裡？全體上市櫃 1,823 家「員工薪資中位數」的中位數是 73.4 萬；某大型 EMS 集團非主管全時員工平均數 276.8 萬、中位數 202.8 萬（1,823 家中排第 27 名，且不含產線員工）。主計總處的全體受僱員工全年總薪資中位數是 54.6 萬，研究所程度 109.9 萬，全行業最高的金融保險業 110.6 萬。「需年薪 276 萬」剛好等於那家 EMS 集團已經被篩過一輪的幾千人的平均數。
上班加投資這條路走不到一億：完美執行 44%，正常人生 28%。它不是三條路裡比較容易的那條，是唯一一條「連完美執行都達不到目標」的。但該從這裡帶走的不是「上班沒用」——它支撐生活、累積人力資本、風險最低，只是不通往一億。如果目標本來就不是一億，這一節不適用，而且那可能是更明智的目標。6. 三種輸法：先問能不能重來，再看期望值
到這裡為止都在比機率。但決策要過兩道關，而且順序不能反：先問輸了能不能重來，再看期望值。期望值是一群人攤在一起的平均。每次押固定金額、輸了能重來的賭局，同一個人玩久了會向它靠攏；本金跟著輸贏一起滾的，就不會——一次歸零，就沒有下一把，平均再好也輪不到您兌現。物理學家 Ole Peters 2019 年在《自然物理》（Nature Physics）撰文主張，經濟學長期把這兩種平均當成同一件事；塔勒布在《Skin in the Game》裡說得更白：一百個人各進一次賭場，和一個人連進一百次，是兩回事。先把期望值攤開——兩條路都是負的；能不能重來，本節最後的回收率會回答。以二十年為期，基準是「繼續上班」（年薪 200 萬起，二十年上班所得合計 4,200 萬，為模型設定值）：
| 分支 | 二十年個人財富 | 19% 那階（21 倍） | 57% 那階（67 倍） |
|---|---|---|---|
| 破億 | 12,000 萬 | 0.202% → 24 萬 | 0.643% → 77 萬 |
| 存活但沒破億 | 3,500 萬 | 43.8% → 1,533 萬 | 43.4% → 1,517 萬 |
| 失敗 | 1,858 萬 | 56.0% → 1,041 萬 | 56.0% → 1,041 萬 |
| 創業期望值 | — | 2,598 萬 | 2,635 萬 |
| 淨差額（對繼續上班 4,200 萬） | — | −1,602 萬 | −1,565 萬 |
兩欄分別是毛利 19% 與 57% 兩階；第 7 節的 −1,557 萬是 65% 那一階。
失敗那 1,858 萬的拆解：倒閉前平均約撐 3.54 年，每年 100 萬，共 354 萬；賠掉 800 萬（投入 1,000 萬，回收率 20%，只拿回 200 萬）；剩下 16.46 年再就業，打七折每年 140 萬，共 2,304 萬。
期望值為負，不是台灣特有的現象。Barton Hamilton 2000 年在《政治經濟學期刊》（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）用美國資料比較創業者與受雇者：經營滿十年的創業者，所得中位數比同條件的受雇者低 35%，而且這個差距不能用「能力較差的人才去創業」解釋。Tobias Moskowitz 與 Annette Vissing-Jørgensen 2002 年在《美國經濟評論》（American Economic Review）發現，創業者把身家集中押在自己的公司，承擔的風險遠高於買股市，報酬卻沒有比較高。兩篇指向同一個謎：錢算不過來，人們還是做。台灣的答案在第 9 節。
這裡有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：做哪一種生意能把破億機率拉開三倍以上，但期望值幾乎不動。原因是期望值由「存活但沒破億」那 43% 主導，破億那一格權重太小。做哪一種生意，決定的是尾巴，不是期望值。
| 樂透 | 上班＋投資 | 創業 | |
|---|---|---|---|
| 每次投入 | 1 萬／年 | 薪水的三成 | 1,000 萬資本＋二十年職涯 |
| 可否重複 | 可以，無限次 | 可以，每年一次 | 一次，失敗後很難重來 |
| 損失上限 | 有，就是投入額 | 有，本金 | 沒有，連帶保證會穿透 |
| 完美執行的結果 | 仍為負 | 4,411 萬（達不到） | 由執行決定 |
| 期望值 | 固定 −45% | 正，但走不到目標 | 負，但可由執行改變 |
| 破億機率 | 0.0096% | 極低 | 0.202%～0.643% |
樂透之所以「好看」，純粹是因為它小：十萬塊的投入，虧損天花板就在那裡；創業的投入是一千萬資本加二十年職涯，虧損空間大兩個數量級。所以真正的選擇題不是「哪條路會贏」，是「您要哪一種輸法」——樂透每年虧四千五，可以當背景常數放著；上班期望值是正的、風險最低，但天花板在四千萬上下；創業期望值是負的、下檔沒有底，但它是三條裡唯一期望值不固定的——那個負號可以被執行改變。前兩條路的期望值是遊戲的參數，第三條的期望值是您自己寫的。這是期望值上唯一的實質差異。
失敗時拿得回多少
圖 3：失敗時拿得回多少——開餐飲店（8%）比買樂透（55%）還糟回收率是失敗損失的真正決定因素。餐飲的裝潢工錢佔投入四到六成，那部分的回收率不是很低，是結構性的零——它從來就不是資產，是一次性的服務消費；冰箱可以賣二手，木工師傅的工時不行。批發通路的 20% 不是因為存貨賣不掉，是清算順序：員工薪資與資遣費、稅捐、銀行有擔保債權、供應商應付帳款，扣完前面四順位，股東的殘值通常趨近於零。
要講清楚一件事：回收率決定的是破產風險，不是期望值。它在期望值公式裡的係數只有 0.043，但它決定失敗後能不能重來。回收率 60% 的生意失敗，您還剩四成本錢；回收率 8% 的生意失敗，您歸零而且倒欠。同樣的期望值，一個可重複，一個不可重複。
這就是本節開頭那道關：期望值回答的是一群人平均下來如何，回收率回答的是同一個人能不能活著玩到下一把。巴菲特 1998 年 10 月在佛羅里達大學，談剛瀕臨倒閉、由銀行團注資接手的長期資本管理公司（LTCM）時，說的是同一件事：為了賺自己沒有、也不需要的錢，拿自己有、也需要的東西去冒險，勝率再高都不值得。
7. 真正的分岔不在創不創業，在做哪一種生意：毛利率階梯
前面都在比「創業 vs 其他」。但把官方的利潤標準拉下來之後，會發現創業內部的差距，比創業和其他選項之間的差距還大。財政部 114 年度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暨同業利潤標準，全書 1,283 個可解析的稅務行業細類；批發業裡的工業材料／設備類 47 個細類，淨利率中位數 8.0%、毛利率中位數 19.0%。而利基型技術通路——防靜電材料、無塵室耗材、SMT 相關這一類需要先量、先確認、先規劃的東西——毛利率可以做到官方典型值的三倍（業內估計）。同樣掛在「批發業」底下，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生意。
淨利率不是要猜的參數
那張表同時給了毛利率和淨利率，1,283 個細類跑迴歸：淨利率 = 0.348 × 毛利率 + 1.51（r = 0.897，殘差標準差 2.83 個百分點）。分組中位數也對得上：毛利 10–20% 的細類淨利中位數 8%，20–30% 是 9%，30–40% 是 12%，40–50% 是 14%，50–60% 是 18%，60–75% 是 26%。所以淨利率是毛利率的函數，而毛利率是可以量測的——這一格從假設變成查表。
圖 4：毛利率階梯——同樣是開公司，勝算差 3.7 倍| 毛利率 | 淨利率 | 第 10 年營收門檻 | 達標家數 | 倍數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19%（官方批發業典型值） | 8.1% | 7.07 億 | 1,831 家 | 21 倍 |
| 30% | 11.9% | 4.80 億 | 2,907 家 | 33 倍 |
| 40% | 15.4% | 3.72 億 | 3,948 家 | 45 倍 |
| 50% | 18.9% | 3.04 億 | 5,036 家 | 58 倍 |
| 57%（利基技術通路可達） | 21.3% | 2.69 億 | 5,822 家 | 67 倍 |
| 65% | 24.1% | 2.38 億 | 6,743 家 | 77 倍 |
把階梯放回二十年期望值：19% 那一階淨差額 −1,602 萬，65% 那一階 −1,557 萬——倍數差 3.7 倍，期望值只差 45 萬（約淨差額的 2.8%）。爬毛利階梯不會讓創業變成一件划算的事，它讓「萬一做成了」的那個結果變得更可能：毛利決定的是尾巴的厚度，不是期望值。
這 45 萬是下限。模型把破億之後的財富固定在 1.2 億，但企業規模本來就是肥尾分布：Robert Axtell 2001 年在《科學》（Science）期刊用美國全體報稅企業的資料，證實企業規模呈 Zipf 分布，冪次接近 1；本文從中華徵信所進榜門檻反推的尾部指數 1.197，落在同一個量級。照這個指數，財富上限抓 5 億，期望值差距是 85 萬；不設上限，是 308 萬。符號一樣不會翻，毛利主要改的仍是尾巴——只是它對期望值的影響，不止 45 萬。
毛利率不是市場給的。19% 那一階誰都能進去，所以誰都不賺；65% 那一階要客戶把您寫進規格書裡，那需要十年。這條毛利階梯，其實是另一條階梯的投影——它和〈四根柱子〉的立柱順序怎麼對上，下篇會講。
一個必須說明的限制：同業利潤標準不是實際獲利率的量測，是稅務核定的下限，公會有動機把它壓低。所以整條階梯應該理解成保守下限，而迴歸關係（毛利對淨利的斜率）比絕對水準可靠。用五個不確定參數各自照合理範圍抽樣、模擬二十萬次：一般商品批發（毛利 19%）倍數中位數 28 倍，80% 區間 13–48；利基技術通路（毛利 57%）87 倍，80% 區間 59–124。變異數的來源集中在三格：累積係數 39%、淨利率殘差 30%、落袋率 27%，合計 96%；這篇花最多力氣校準的尾部指數和存活率，合計只有 4%。校準最容易做的參數，通常也是最不重要的那個。
8. 什麼能讓創業期望值翻正：產業門票
門票不可分割、不可轉讓、會過期——只能自己花十年長出來期望值算出來是負的，但打平門檻不是固定的，它隨機會成本線性上升：一般受雇者 72 萬（模型設定的機會成本；第 5 節的 54.6 萬是主計總處全年總薪資中位數，口徑不同），打平門檻 90 萬；研究所平均 113 萬（平均數；第 5 節的 109.9 萬是中位數），門檻 175 萬；科技業資深 200 萬，門檻 355 萬。而一般存活公司的老闆年所得約 175 萬——這條水平線和研究所那個點剛好重合：研究所學歷的人去創業，期望值大約是打平，不多不少。
那麼什麼能把期望值推成正的？答案是進入門檻。而這裡有一個反直覺的地方：門檻高，不是讓創業變容易，是把難的部分挪到創業之前。比較兩條路徑，同樣二十年，把只佔期望值 0.9%～3.4%（毛利 19% 到 65% 各階）的破億那一支拿掉：
圖 5：門票的價格——甲怎麼算都輸給上班，乙贏過上班；代價是只剩一半的經營時間甲：三十歲直接創業經營二十年，存活 44.0% × 3,500 萬、失敗 56.0% × 1,858 萬，期望值 2,581 萬，對基準 4,200 萬淨差額 −1,619 萬。乙：三十到四十歲在業界累積門票領薪，四十歲創業經營十年，前十年薪資 2,000 萬確定拿到，後十年存活 65% × 4,000 萬、失敗 35% × 458 萬，期望值 4,760 萬，淨差額 +560 萬。門票值 2,180 萬。這筆交易之所以划算，是因為存活率和毛利是相乘的，經營年數是相加的。
這筆翻正要兩個數字同時成立：有票之後存活 65%、年所得 400 萬。只把存活率拉到 65%、年所得仍是 175 萬，淨差額 −902 萬；只把年所得拉到 400 萬、存活率仍是 44%，−184 萬；兩個都到，才是 +560 萬。兩個數字裡，分量重的是年所得。
國外的資料站在乙這一邊。Pierre Azoulay 等人 2020 年在《美國經濟評論：洞見》（American Economic Review: Insights）用美國普查局的行政資料研究新創公司：成長最快的千分之一新創，創辦人創業時平均 45 歲，而且在同一個產業待過的經驗，大幅提高成功的機率。Rajshree Agarwal 等人 2004 年研究硬碟產業也發現，員工離開母公司出來創業的公司，比其他新進者活得久；母公司的能力越強，新公司承接到的能力也越強，其中技術能力越高，存活率越高——知識跟著人一起過來了。
門票的三個性質
它會過期。產業關係會衰減——採購調職、工程師退休、製程換代。四十歲用得上的人脈，五十五歲剩不到一半；門票不只有價格，還有最佳行使時點。它不可分割、不可轉讓。您不能買 30% 的產業資歷，也不能把門票給別人用；它只能自己花十年長出來。而這正是回收率只有 20% 的深層原因。一家 B2B 通路商的價值，大部分是負責人的門票，而門票不隨資產一起轉移——買方買到存貨、應收、客戶名單，買不到「客戶願意接您電話」這件事。哲學家 Michael Polanyi 1966 年在《The Tacit Dimension》裡，用一句話描述這種默會知識：我們知道的，比說得出來的多。
於是得到一個不太舒服的結構：公司估值 ＝ 可轉讓的資產（回收率高）＋ 負責人的門票（回收率零）。門票占比越高的生意，越賺錢，也越賣不掉。這個結構在門票被寫下來之前無解——下篇會講它怎麼解。9. 有門票的不下場，下場的沒門票
所有的數字都算完了，但真正的問題是：既然期望值是負的，為什麼還有這麼多人在做？台灣每年新設中小企業 108,531 家，占成年人口 0.56%；按這個速率推，一個人四十年工作生涯中曾經創過業的機率約 20%——每五個人就有一個，全球數一數二高的創業密度。而樂透，全民平均一年只花 1,187 元。期望值負得多的那條路，參與率反而高。這在標準的效用理論裡說不通，但把門票和機會成本一起放進來，就完全通了。
行為經濟學給過另一個解釋。Colin Camerer 與 Dan Lovallo 1999 年在《美國經濟評論》發表的實驗發現，當成敗取決於技能時，人們進場的比該進的多：每個人都知道多數人會失敗，卻忘了願意進場的，都是自認比平均強的人——他們稱之為「參照群體忽略」。本文的解釋和它不衝突，只是更具體：在台灣，最該下場的人反而不下場。
| 職位 | 學到什麼 | 稀缺 | 可攜 | 能兌現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產線作業員 | 標準作業 | ✗ | ✓ | ✗ |
| 餐飲外場 | 服務流程 | ✗ | ✓ | ✗ |
| 貨運司機 | 路線 | ✗ | ✓ | ✗ |
| 製程工程師 | 為什麼會壞、規格怎麼對 | ✓ | ✓ | ✓ |
| 業務主管 | 誰決定、怎麼談 | ✓ | 部分 | ✓ |
低薪職位的共同結構是：它們接觸的是「執行」，不是「決策」。而門票的本質是「知道別人怎麼做決定」——採購為什麼選這家、工程師為什麼卡這個規格、老闆為什麼砍這筆預算。作業員每天都在現場，但現場不產生這個資訊。所以那不是能力問題，是位置問題。同一個人放到製程工程師的位子上，十年後就有票；放在產線上，十年後只有年資。由此得到一個更硬的推論：低薪不只是低薪，它同時是「未來也拿不到門票」——薪水低是當期損失，門票累積不到是複利損失，後者更貴。
高學歷者不下場的原因，要把機會成本拆成三層：現金——355 萬的打平門檻；確定性——一份 200 萬的年薪不只是 200 萬，它是二十年每年不用承擔風險就會進帳的確定流，換成一個 56.0% 會歸零的賭局，需要的補償遠高於帳面差額；身分沉沒成本——低學歷者失敗了回去做原本的工作，高學歷者失敗了回不去原本的位子。三層加起來，不下場是正確答案。
而這件事有直接的實測資料。中小企業就業者裡大學以上占 36.99%，但同一群人當中，當雇主的只有 28.61% 是大學以上，當自營作業者的更只有 18.72%（大企業雇主 46.68% 是規模化之後的專業經營者，不是白手起家的族群）。學歷越高，越不會去當自己的老闆——這不是推論，是量出來的。還有一個訊號在年齡上：2024 年中小企業雇主中 55 歲以上占 39.59%（前一年 37.85%），未滿 45 歲的只有 27.72%。雇主結構正在高齡化，年輕人不進來。
台灣創業的參與率高、平均品質低，不是一個偏好問題，是一個分配問題。有門票的人不下場，下場的人沒門票；於是浮上檯面的，是不太需要門票的行業。這解釋了三個散落的事實：57.8% 的中小企業是獨資，超過一半年營收不到 200 萬，第一年就死 24.0%——低門檻進場的人佔多數、沒門票的生意做不大、無票進場的即時代價。10. 對供應鏈中游企業的啟示
存活不是成功的代理變數 看營收級距，不看還在不在 評估一家供應商或一家客戶，「還在營業」什麼都不代表——批發零售業一半的公司年營收不到 200 萬。看它在哪個級距、往哪個方向移動。 毛利階梯是選擇，不是運氣 19% 到 65% 差 3.7 倍 同樣掛在批發業，19% 那階客戶問的是價格，65% 那階客戶把您寫進規格書。往上爬的每一階，對應的是客戶問的問題變了；這條路一家公司走得比一個人更遠，因為公司可以把門票寫下來——那是下篇的主題。 門票占比越高，越賺錢也越賣不掉 把門票變成可轉讓資產 B2B 通路商的價值大部分是負責人的門票，而門票不隨資產轉移。這是所有中游企業的共同結構，也是為什麼「賺錢」和「值錢」是兩件事。這個模型還壞著的一格
期望值模型假設存活公司的老闆二十年每年都拿 175 萬，但公司會長大。起始 100 萬、年成長 8%，淨差額從 −1,569 萬（第 8 版、62 倍那一版模型的基準）縮到 −1,102 萬；起始 120 萬、年成長 8%，−705 萬；起始 100 萬、年成長 12%，+39 萬——翻正；換成最後一版階梯的各階基準（−1,557～−1,602 萬），年成長 12% 一樣翻正。也就是說，「創業期望值為負」這個結論，建立在「存活公司不成長」這個從未明講的假設上。這是整個模型最脆弱的地方，也是下篇的起點。
對平均進場者，三條路沒有一條是正的；差別在輸法的形狀。創業內部的分岔——做哪一種生意——決定的是尾巴。能翻符號的，這篇找到了一個：下場之前那十年的門票；另一格——存活公司的成長率——留給下篇。
前兩條路的期望值是遊戲的參數，第三條的期望值是您自己寫的。怎麼寫，見下篇〈符號是您寫的〉。
常見問題
台灣創業的存活率是多少？
用財政部稅籍資料按設立年份追蹤，再以主計總處工商普查校準實際營運狀況，新公司第一年約有 24% 停止營運，十年後約 44% 還在。網路流傳的「一年倒九成、五年剩百分之一」，和實際資料差很遠。
樂透頭獎的中獎機率是多少？
大樂透頭獎是 1／13,983,816，威力彩頭獎是 1／22,085,448。以 2025 年開出的 22 張億元頭獎反推，每投注約 10.42 億元，產生一位億元得主。
上班族要年薪多少，才能在四十年存到一億？
假設實質報酬 5%、每年存三成，需要從第一年起年薪就達 276 萬，而且四十年不變。改用真實的薪資曲線重算，就算完美執行，也只到一億的 44%。
創業的期望值是正還是負？
對平均進場者是負的：以二十年計，比繼續上班二十年（共 4,200 萬）少約 1,565～1,602 萬。差別在輸法：創業的損失沒有上限，因為連帶保證會穿透到個人。能把符號翻正的條件，見〈符號是您寫的〉。
什麼是倖存者偏差？
只看見活下來的樣本、看不見消失的那些，因而高估了成功率。只看八千位十億富豪、忘了那些倒掉的公司，就是典型的倖存者偏差。
附錄：這篇文章的資料等級
任何一篇用數字說話的文章，都應該標明哪些數字是量出來的、哪些是估的。本文 14 項硬資料、4 項校準、1 項推估、6 項業內估計、6 項假設；假設項都落在金額上（上班那條路的薪資曲線與人生提領，以及創業「失敗會怎樣、成功會怎樣」的具體金額）；機率那一側，除了落袋率 60% 與有票創業者的存活率 65% 是業內估計，其餘大多是量出來或校準過的；金額那一側幾乎全是軟的。
| 參數 | 等級 | 來源 |
|---|---|---|
| 頭獎機率、每 10.42 億出一位億元得主、獎金支出率 55% | 硬 | 組合數學；台彩 114 年開獎統計與公告 |
| 批發零售家數與營收級距、經營組織型態 | 硬 | 中小企業白皮書附表 11、13 |
| 十年存活率 46.6%（稅籍口徑） | 硬 | 財政部停業檔＋非營業中檔，按設立年份與白皮書附表 16 對齊 |
| 十年存活率 44.0%（營運口徑，採用） | 硬＋外部校準 | 主計總處工商普查／稅籍比值，兩個普查年互證 |
| 平均失敗年數 3.54 年 | 硬＋外部校準 | 由第 4 節存活曲線計算 |
| 雇主、自營、就業者人數與學歷結構 | 硬 | 中小企業白皮書表 5-1-4、5-1-5 |
| 薪資中位數（54.6 萬、73.4 萬） | 硬 | 主計總處 113 年統計；公開資訊觀測站 114 年度揭露 |
| 同業利潤標準 1,283 細類、毛利→淨利迴歸 | 硬 | 財政部 114 年度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暨同業利潤標準 |
| 1990 年以來重大回檔頻率 | 硬 | 台股與國際市場歷史 |
| 尾部指數 α＝1.197 | 校準 | 中華徵信所 500 大／100 大進榜門檻反解 |
| 累積係數 | 校準 | 以業內高成長軌跡校準；高成長公司前期貢獻低，係數遠低於白皮書平均軌跡 6.95 |
| 齡層修正係數 0.807 | 推估 | 白皮書附表 16 平均營收比 |
| 落袋率 60%、回收率 20% | 業內估計 | 無公開資料可驗證 |
| 有票創業者存活率 65%、年所得 400 萬 | 業內估計 | 依產業經驗設定 |
| 利基技術通路毛利率 57%、65% | 業內估計 | 依產業經驗設定 |
| 薪資年齡曲線、人生提領、房產淨值、再就業折價 0.7、破億後財富 1.2 億（保守下限，見第 7 節）、失敗期間年所得 | 假設 | 依中位數與年齡分布構造；其餘無資料 |
破億人生系列：上篇〈三條路的勝算與代價〉｜下篇〈符號是您寫的〉｜解方篇〈窗口只為有地板的人打開〉｜第四集〈毛利是信任的價格〉
參考資料
[1] 中國信託、BCG（2026 年 1 月），《台灣超高資產客群財富洞察報告》。
[2] 台灣彩券，114 年度頭獎開出統計；大樂透、威力彩玩法說明（頭獎機率）。
[3] 經濟部中小企業及新創事業署，《中小企業白皮書》附表 11、13、16；表 5-1-4、5-1-5、圖 5-1-5。
[4] 經濟部商業發展署，公司登記統計（114 年）。
[5] 財政部，全國營業（稅籍）登記資料集：停業、停業以外之非營業中。
[6] 主計總處，工業及服務業普查（105、110 年）；113 年受僱員工全年總薪資中位數統計。
[7] 財政部，114 年度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暨同業利潤標準。
[8] 中華徵信所，《台灣大型企業排名 TOP5000》，2024 年 100 大與 500 大進榜門檻。
[9] 公開資訊觀測站，114 年度上市櫃公司非主管全時員工薪資揭露。
[10] 嘉鴻智庫（2026），〈四根柱子，先立自己的兩根〉；〈符號是您寫的〉（本文下篇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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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2] Nassim Nicholas Taleb（2007），《The Black Swan: The Impact of the Highly Improbable》，Random House，第 8 章〈Giacomo Casanova’s Unfailing Luck: The Problem of Silent Evidence〉。
[13] U.S. 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（2018），〈18 percent of businesses opening in March 1994 remained open as of March 2017〉，The Economics Daily。https://www.bls.gov/opub/ted/2018/18-percent-of-businesses-opening-in-march-1994-remained-open-as-of-march-2017.ht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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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21] Rajshree Agarwal、Raj Echambadi、April M. Franco、M. B. Sarkar（2004），〈Knowledge Transfer through Inheritance: Spin-out Generation, Development, and Survival〉，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 47(4): 501–522。https://doi.org/10.2307/20159599
[22] Michael Polanyi（1966），《The Tacit Dimension》，Doubleday。
[23] Colin Camerer、Dan Lovallo（1999），〈Overconfidence and Excess Entry: An Experimental Approach〉，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89(1): 306–318。https://doi.org/10.1257/aer.89.1.306
說明本文為觀點文章，數字均引自所列公開統計並標明資料等級；毛利率階梯以財政部同業利潤標準為基礎，不涉及任何特定企業的財務資料。本文不構成投資、創業、稅務或法律建議。
更正紀錄
2026 年 10 月 2 日修訂：補入倖存者偏差、遍歷性與國際實證等十三筆外部文獻及常見問題，並更正下列數字（結論不變）：
① 表 3 創業期望值原列 2,602～2,646 萬、淨差額 −1,554～−1,598 萬，與表內各列加總不符，更正為 2,598～2,635 萬、−1,565～−1,602 萬，並改為 19%、57% 兩欄並列；
② 第 6 節失敗拆解原寫 3.5 年、16.5 年，與金額乘不回去，改以 3.54 年、16.46 年列示；
③ 第 8 節破億那一支佔期望值的比例，原寫 2.8%，更正為 0.9%～3.4%；
④ 第 9 節「53.4% 會歸零」為稅籍口徑，更正為本文採用的營運口徑 56.0%。
同日補正：⑤ 第 6 節失敗拆解的括號原寫「投入 1,000 萬 × 回收率 20%」，改為「投入 1,000 萬，回收率 20%，只拿回 200 萬」；⑥ 第 6 節基準原寫「年薪 200 萬，二十年共 4,200 萬」，兩者乘不回去，改註明為模型設定值；⑦ 第 8 節機會成本原寫「中位受雇者 72 萬」，改為「一般受雇者 72 萬」，註明為模型設定的機會成本、與第 5 節主計總處中位數 54.6 萬口徑不同，並註明研究所 113 萬為平均數；⑧ 附錄開頭的資料項數依全表重新點算，並更正「機率那一側」的說法（落袋率 60% 也是業內估計）；⑨ 巴菲特談長期資本管理公司的時點，由「倒閉時」更正為「瀕臨倒閉時」；⑩ 常見問題第 1 題補上工商普查校準；⑪ 第 8 節 Agarwal 等人的研究，原寫「母公司的技術與市場能力越強，新公司活得越久」，更正為提高存活的是技術能力，市場先驅能力沒有顯著影響；⑫ 「默會知識」一詞出自 Polanyi 1958 年，1966 年《The Tacit Dimension》寫的是「我們知道的，比說得出來的多」這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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